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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共和国同龄人丨我们这代人,赶上了好时代

2019-05-09 15:38:00 舟山晚报

  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

  “我们小时候写作业,快用完的铅笔都不舍得扔,绑上竹棒继续写。”每当黄和平和孙子孙女讲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,孙子孙女都像听故事一样,只有黄和平知道,这70年来的生活经历了多大的变化。从小时候差点没书读,到毕业后38年的教师生涯,黄和平见证了教育的飞速发展。

  5分钱的大饼油条 兄弟姐妹分着吃

  我小时候住在鲁家峙,说起生活条件,我们家也算不上差,因为我爸爸以前当过沈家门镇的镇长,所以比起一般人家,我们家的条件还算可以。

 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,别人家都没饭吃,我们家还能糊口。

  但架不住家里兄弟姐妹多,足足有7个小孩,我是家里的老大。上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,下有兄弟姐妹,全家13口人全靠我爸爸55元的工资过活,因此要说很好也称不上。

  13口人住在三间平房里,在当时已经算不错的条件了。

  家里人多,住的时候都要挤在一起,不像现在一人一间房,我们当时一间房里打几张铺,孩子们跟着大人睡。由于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小孩,所以比较受宠。

  小时候去上学,阿公看我没吃早饭,特意去街上买了一副大饼油条送去学校。阿公从窗口把大饼油条递进来的时候,同学们都羡慕死了。要知道那时候的大饼油条要5分钱,算是很奢侈的早饭了,一般人的早饭都是家里吃碗稀饭。

  我拿到大饼油条也不舍得吃,把油条吃完了,剩下的大饼带回家,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你撕一点,我撕一点,大家分着吃。

  兄弟姐妹感情都很好,做哥哥姐姐的有点吃的都会想到下面的弟弟妹妹。不读书的时候,我就带着弟弟妹妹到处玩耍,像野小子一样,把泥搓成子弹,晒干后去火堆里烤一烤,还用竹子做竹枪。

  条件虽然差,但我们的童年生活很丰富。

  妈妈烧了书 不让我去上学

  我们那代人,说苦其实也很苦。

  我是八岁上的学,不像现在有家长接送,那时候家里的大人忙着干活都来不及,根本不管我们读不读书。作为家里的老大,我每天领着弟弟妹妹一起去学校。

  上学的时候,根本没有书包,我们就拎着织网的网线袋去学校;没有铅笔盒,妈妈缝了个布袋给我当铅笔盒;到了晚上,家里没地方做作业,我拿了两根凳子在那写作业。

  所以,我们几个想学习的孩子就自发组织去学校夜自修。

  学校没有电灯,夜自修的学生就自己带上煤油灯,拿个小小的墨水瓶,里面装个灯芯,挑灯夜读。

  由于家里孩子多,负担重,上完小学,妈妈就不想让我读书了。

  因为我上初中得去沈家门,那时候从鲁家峙去沈家门要坐小舢板,一趟需要2分钱。妈妈不想出这份钱,叫我快点参加工作,减轻家里的负担。

  有一次,妈妈放工回来一看,我还在凳子上写作业,家里饭也没烧,喂猪的猪草也没割,当下气得拿起我的书,丢进了灶膛里,当柴烧了。我立马跑过去抢,书已经烧了一半。

  我嘴上不说,但心里想着还是要读书,没办法,只能给老师写信。

  老师上门来做我妈妈的思想工作。我记得,第一年的学费是由一位老师帮我出的,五块钱。

  学费是解决了,但是船费还没着落,眼看读书的日子要到了,我还没有船费,心急得都要哭了,好在我奶奶是大户人家出身,知书达理,知道读书的重要性,所以比较支持我继续上学,让我小姑给我几块钱。拿到钱后,我的心才定了下来。

  上初中后,除了读书,我们还要勤工俭学,赚点工资贴补家用。

  女同学会织网的就去织网,有时候一起去加工厂晒鲞,赚来的钱拿来付学费或者买纸笔。那个年代,身边的同学大部分都去勤工俭学过,能赚个一两块钱已经是大铜钿了。

  复式课 一个教室坐两个年级的孩子

  初中毕业后,上山下乡开始了,班上的同学也都四散开来,我当时去了六横教书。

  其实,我的理想一开始并不是教书,甚至还有些排斥。由于成绩还不错,学校原先推荐我去军校,当时体检都完成了,部队的工作人员也来我家征求过家人的意见,通知都已经来了,结果文革开始了,不招生了,我就去了六横当了老师。

  现在当老师蛮吃香的,但那时候大家都不太愿意去当老师,直到教了几年书后,我的心才定下来,觉得当老师也不错。

  在六横,我一共当了10年老师,起初是代课老师,后来“临改公”,代课老师有了正式编制。

  那时候在乡村当教师,条件可想而知,要买块肉不知道得翻过几座岭。

  不过六横人对老师都很客气。每每要开学了,村民会送一大盆海蜇给老师,现在海蜇成了好东西,但那时候我们真是吃怕了。遇上有大的鱼,村民们也都会送给老师。

  那时候一周只休息周日一天,一旦休息,这家请吃饭,那家请吃饭,没有空的时候。

  在六横的头几年,我在小学当全科老师,什么都要教,还要上复式班。一间教室里坐着两个年级的孩子,老师要同时给两个年级上课。

  有时候一个年级只有五六个人,那么大一个教室总不能空着,所以上三复式的也有。

  三个年级的课怎么上?我只能先教完一个年级,让他们做作业,然后给下一个年级上课,至于剩下的一个年级就只能让他们先预习。

  一个人教好几个年级的课,晚上我就要花很多时间备课,不过那时候也不觉得苦,各行各业的人几乎都这样,一心扑在工作上。

  后来六横要办一个中学,学校校长来听我的课,见我数学教得好,就让我去中学当了数学老师。上世纪70年代,我从六横调到了舟渔学校。不用再上复式班,但两个班100来个学生,上起来也不轻松。

  不过相比农村,舟渔学校的硬件设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  因为舟渔学校起初的办学经费都是由舟渔公司承担,那时候公司效益好,老师们待遇也好,很多老师千方百计想调到舟渔学校。多功能教室、阶梯教室……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新设施都有了。

  从教38年 见证教育变迁

  从1968年站上讲台开始,我在教师这个岗位一干就是38年,直到退休。

  这38年来,我见证了教育发生的种种改变,最明显的就是硬件设施上的变化了。

  我们小时候上晚自修还要自带煤油灯,等我到六横教书的时候,教室里有了桌子,但是凳子不够,有些学生来上课还要自己带上凳子。

  那时候纸笔也很珍贵,写字时,铅笔写得实在短得捏不住了,就把铅笔劈开来,用小竹棒绑起来继续写,一点点都不浪费。

  后来到了舟渔学校,新校舍也建起来了,各种新设施都装上了。

  回想过去的事情,现在说起来都像讲故事一样。

  现在想想,70年来见证的何止教育的改变啊,整座城市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  我们读初中的时候,东港还是一片滩涂。学校要造路,但经费不够,放学后,就发动我们学生一起造路。除了现在永兴隧道的位置有几幢房子以外,其他都是海塘。我们这批学生一上劳动课,就自带工具来捡石子修路。

  现在的东港,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不得了,找不到一点过去的影子。就连我从小住的鲁家峙,也已经变得不认识了。大桥一造,海底隧道一通,鲁家峙的变化快得让人都反应不过来。

  我们这代人,赶上了好时代。

作者:黄和平/口述 记者 张莉莉/整理